08月 12th, 2008 . by wu min
六十年代独立印度的第一代总理 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提出:“只有科学才能赶走饥饿, 贫穷, 肮脏, 无知, 迷信,只有科学才能使民族文化发扬光大,只有科学。。。未来属于科学和了解科学的人们。”
他似乎完全遗忘了对社会发展同等重要的逐步健全的法律,对历史的深度理解,对人们道德的教育。不过他这一席话说得如此极端,如此有力,是为了赶走他所认为极度邪恶的另一个社会元素:宗教。
那时候反宗教的呼声振聋发聩,东西方都是。从启蒙运动开始,反宗教的革命者就用“理智客观”的能耐来打击宗教,尤其是基督教。
20世纪开始人们渐渐把这种找客观原因的精神归结成了科学。 科学是为了看清世界,人们觉得做科学的方式就是根据客观事实步步推理。相信“科学万能”的人们,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戴上科学的帽子,解释清楚的。而从事科学研究的人也越走越远,渐渐我们有了 从大环境的“科学社会主义”到个体心理的 “行为学”研究。
试问,谁又肯定“科学”的思维方式可以让我们了解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如果你深信不疑,恭喜,你和其他宗教徒没有区别了,只是你信仰的是科学。
信仰就是没有相信一个不确定的东西嘛。所以为什么要用科学的思维打击宗教呢?其他的信仰用到的另一种思维。没有一个思想体系是可以完全无错漏单独驾驭世界的,科学也是。
大家还记得二战时候的纳粹根据优生学屠杀犹太人犯下的滔天罪行吧。但在“优生学”出事之前,这个被博学家法兰西斯.高尔顿提出的概念在科学界深得人心,还认为是人类的希望。这些人不是把科学当成信仰在用么?
再说说近来行为学家的争论吧。50年代开始,行为学家B.F. Skinner提倡大家要把主观层面的因素全部抹掉,客观有根据的研究行为学。同行们非常认同,以至于这种路线的研究持续到20世纪末。其实这个提倡是没有根据的,只是充满了“宗教”色彩 ,他们凭什么相信客观有根据的研究行为学才是唯一的对的方法?人不仅仅是有四肢的动物,我们的主观占到精神的大部分,客观的研究方法在行为学研究中终于搁浅。
做科学的人们的信仰不就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被客观的认识,被简化,找出根本吗?那为什么要打击别人的信仰使自己的群体显得有敌意不能被进一步发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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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9th, 2008 . by wu min
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很牛叉,它让人们挣破从前被压迫逆来顺受的思想束缚,倡导自由。反迷信,反宗教,反偏见,反帝国主义的“好思想”层出不穷。人们似乎都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为了目标,理清思路,抓住重点向前走。
真的是这样么?
你独立思考的根据很大可能是某种准则。
你认为你的观点有充分理由,其实根本上是在顺应某种流行的准则。
启蒙运动在十八世纪让大家自我感觉更良好,更有主见,更自信,人们抓住这种思想尝到了不少甜头,过上了“清醒”的生活。
真的是更清醒了么?还是另一种盲目呢?
我们觉得清醒,是因为主观的把系统简单化,忽略整个体系,还认为这叫理清头绪。理清头绪让人充满自豪感,觉得这是我们和其他动物的区别,所以聪明的我们还发展了让我们理清头绪的工具和理论,比如测量和比较。最近英国的护士们会依照他们的笑容频率被打分。我们觉得这个决策荒谬是因为我们觉得他们的护理技术更加重要。我们觉得这个决策有道理是因为觉得病人的感受很重要。那么我们的判断来源于某种准则。可是准则也要看环境。
人们常常给自己定了目标,发现事情没有按 规划进行,觉得自己不够理智,思路不够清醒,感觉很难过。可是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够理智么?还是大多数的我们本来就不可能达到期待的那种理智 。只是成功的另类小众抢到了宣传的机会?
启蒙运动把大家的思维焦点集中在一个确定的目标上,忽略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复杂的关系网。其实在这些关系网中,个体的选择并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环境更重要。我们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容易操作。就象大脑除了会思考,也会感受。我们常常说的“心里”其实就是大脑感受的那部分。越来越多的现代思想家开始信服于十七世纪思想家宾斯诺沙的理论(Baruch Spinoza:泛神学家,相信大自然就是真正的神):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理智,或纯粹,或完美的。其实就是那句阿迪达斯广告词:Impossible is nothing.
所以我们凭什么觉得思绪可以理清?理清就意味着略去,而略去的是什么,有多少?你觉得很少也许是因为你没有看到更多,做了井底之蛙。
启蒙运动之前,人们觉得好好听话就是理智,因为准则是顺从君主。
启蒙运动之后,人们觉得自由思考,相信推理,就是理智,因为准则是顺从自己的思想。
每当我们没有达到目标,用准则责备自己,可是有没有想过准则已经该更换了?
小声嘀咕一下,那句充满消极意义的老话“顺应天命”。
可是谁知道许多年后它会不会成为新的流行准则呢?
就象前面的文章一样,再次重申我们没法真正的独立思考,因为我们需要的准则从未被证实是对,而且它还随着时间在慢慢变,渺小的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准则最有利,只能抱着开明不绝对的态度面对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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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9th, 2008 . by wu min
二人博弈中有个非常著名的局面:囚犯困境(两个囚犯被分别关押起来,如果被对方出卖而自己不出卖对方将坐5年牢,自己出卖对方而不被对方出卖不坐牢,两人互相出卖都会坐3年牢,两人都不出卖对方都只用坐1年牢)。互相信任不被对方出卖的话,就会有双赢的一年牢局面,而怕被对方出卖坐5年牢的囚犯通常会选择出卖对方,所以有可能遇到两人都不信任对方时,出现都坐三年牢的局面。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部分人就算知道对方不会出卖自己也希望不坐牢所以选择自己出卖了对方,自私自利。双赢通常出现在互相信任度很高而且觉悟也很高的人群中。理论上,如果游戏长期重复的继续下去,以牙还牙的策略会得分最多--“这轮对方合作,下轮我也合作,这论对方出卖,下轮我也出卖”,而这种策略也会让人群稳定的进化成互相合作的人群。
这期关于人格障碍研究的新闻里的科学家就是用了这么简单的博弈论道理,把不同种类的人群多次重复的放在囚犯困境的局面里,最后看他们的得分,发现有边缘性人格障碍的人群得分很低,再进一步做了生理实验,果然发现他们的出世态度中几乎没有以牙还牙的简单准则,每每被对方出卖时,他们并不是简单的记住痛苦以便下次采取行动,而是猛烈的思考:“他为什么要这样。。。”这就是我们常常说的,想太多。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心理看似是小心眼,可是在Robert Axelrod的著作《合作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中详细论证了,就是这种“健康”的心态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人类各个领域的繁荣昌盛。而且在这样的机制下,我们的“自私”就变得不再可怕了,因为自私自利的人,终究会被调教成自私共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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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2nd, 2008 . by wu min
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研,不敢休息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 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 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诗曰:‘中心藏之,何 日忘之!’敢托而去。”
小时候看到的被写成寓言故事的叶公好龙,长大了渐渐忘了。
昨天突然想起。
恍然大悟。
小朋友要牢牢记住寓言故事,好处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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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31st, 2008 . by wu min
--数学物理研究者 Roger Penrose(牛津大学)
我们真的能肯定2+2=4吗?当然不能。有时2+2=5也说不定。
同样是用数学:概率论告诉我们,小概率事件一定会发生。我们用惯了2+2=4,那么长年累月,为什么2+2就没有可能等于5呢?如果2+2永远等于 4,那么概率论里的理论错了?如果这个理论没有错,那2+2就可以等于5喽?我不是在抬杠。可是如果想到这里,到底什么是真的?
当我们大举“缜密推导,理由充分”的旗帜时,我们真的了解这个过程么?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符合口号呢?欧洲近代不可知论的代表,18世纪的哲学家(也是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大卫·休谟就说过,如果我们要的是绝对的缜密,归纳推导本身就是不可信的:因为我们每次用到一个理论时,不代表下次它也对(参见第二段)。这次用到的理论在下次从根本上是不能被认为一定正确的。所以我们貌似缜密的推理并不每一寸都是漏洞免疫的。所以我们只能小声嘀咕“到底怎样做,才能尽量少有漏洞呢?”是的,卑微的我们大概最终也无法保证“理由充分”。
我们面对“理由”,自然会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做对比,看看有没有冲突。同样,在数学里,我们需要绝对一致,可是常常遇到的是,当你在一条思路上证不出命题时,就找另一条同样“严密”的路线来证明。
1900年,希尔伯特(David Hilbert ) 猜想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完备的数学体系,穷尽所有的定理,但是1931年伟大的数学家歌德尔经研究后(Kurt Godel )说,就算每一个可信理论都是可以用计算机证明正确的,我们也一定不能用这个理论体系内的论题来证明它,所以我们证到一个地方靠的更多的是“直觉”。
读到这里,大家一定觉得“理由充分”真xxx畸形,证来证去最后竟得到自己不能证明。我们思考是为了看清,可是到了这份上却越发让人迷惑。所以我们大概一直都不会清楚自己的理论正确与否,或许根本都没有对错可言,一切都是现象的罗列。看到就是看到了。有就是有。 是这样吗?
那么就抛开推理论证,我们来疯狂的罗列现象吧。当得到“一颗粒子在一个时间可以出现在两处”和宏观研究抵触的猛料时(量子物理),人们觉得,科学研究出的任何结果都是可以相信的了。最近的例子是:气候变化。大多数学者说,气候变化的理由非常清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排出太多二氧化碳。这也是我们都见到的现象,而且通过研究我们也找到了他们紧密的联系。可是就是有那么一帮小众学者正儿八经的觉得不是这样的。他们也有他们的理由。一个东西在一个时间都可以出现在两个地方,他们的观点正确的几率应该更大吧?
是的,老话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不代表每当一个小众意见产生时,你就要象捡到宝一样倾向新鲜的小众观点。大众理由之所以在时间空间上更广泛的被承认,是因为它们有个好理由。就象人们整理衣柜,是为了更容易的取放,全揉在一起,多么可怕,但某天也会在放袜子的地方取到了领带。虽然理由不是绝对的,无论这个理由来自法律界,科学界,甚至是大家觉得最可靠而神秘的数学界--但我们需要理由,它们可以尽可能的让我们看到一些联系,不至于对任何信息都没有观点。
但我们不该对理由动死脑筋,理由它本身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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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29th, 2008 . by wu min
远看似道理,近看是谎言
–当“证实偏见 ”惨遭利用
把科学发现得到的结论用到生活中,再把它们上升到策略的层面是公关人士在推广自己观点时常常用到的方法,人们既然用科学的方法探索世界,那么当然最容易被“科学”的结论说服。这个方法相当有效--比如,人们从提倡戒烟到执行禁烟的路之所以那么长,全拜烟草产业聘用的媒体和公关人士所赐。他们的舆论使得公众对烟草的认识被扭曲。事实上,这个行业的出现,就是要通过有利的证据和论述相结合,让被传播者丧失自我思考能力,而拾起他们期待的观点。其实就是一种催眠,创办公关事业的西蒙德.贝内斯本人是佛罗伊德的外甥。关于他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在20年代,巧妙的利用女性追求自由平等的心态,成功向她们推销了香烟。他得意的称攻关人士是利用他人的思维和意识的操纵其本身的信念和行为,使自身无形中成为统治者。
那么,当公关人事的目的和科学结论有所抵触的时候,怎样才能到达目呢?
如果直接对成熟的政府机构或企业进行传播,那么他们的每一寸逻辑都会被深查究竟。那么转向何处才能不经严格考验又能被接受呢?当然是大众,特别是不太“科学”的大众。”香烟有益”,“全球气候没有变暖”,“饮酒有益”,“x日减肥餐很有科学根据”这些观点在网路上铺天盖地。正确观点虽然没有被挤出人们的视线,并不代表没有人企图这么做。事实上,拿最近一个例子来说,当04年science上一篇研究养殖鲑鱼体内工业污染物的报告(vol 303, p227)出现时,遭到无数同行谴责,这些发出声响的同行虽然都是科学家,却和工业界有密切的利益关系。
更幽默的是,之前的国际生命科学研究所(ILSI)在大众的耳朵里就是一家巨牛无比的权威科学研究所。事实上,他就是个庞大的食品行业公关机构。很多年来,他的幕后东家其实就是可口可乐公司。ILSI通过“资援”国际卫生组织中核心的一些专家直接插手食品糖份含量标准的制定,直到06年,国际卫生组织决定不能再让该研究所继续参加设定微生物和化学物质含量的标准时,ILSI才被踢出。
总的来说,公关事业总是尽全力在最关键的地方下手。伦敦的社会关系研究中心(Social Issue Research Centre)其实也是一个庞大的公关机构,他们研究并公布的那些心理学研究结果不外乎是为了得到自己所想要的观点,从而让它们幕后的连带企业更好的在社会上立足。
这些攻关机构利用的就是人们思维的弱点:证实偏见。当一个观点说出来,再不停的撒上利于自己观点的证据,如果接受者思维不够批判,很容易被形成他们的观点,然后对反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当证实偏见已经被人利用到这步田地时,我们面前就充满了一个个貌似是大道理的谎言。当研究是为了盈利而说服他人时,我们得到的常识,多少是谎言,我们已经不清楚了。
救生圈是什么?除了提倡研究基金来源透明以外,人们一定要记住一个观念:简单不玄乎的理念才能经得住考验。看到很过瘾的观点时,先把自己拉出来,深呼吸,再往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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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27th, 2008 . by wu min
如果一个人从识字前就目睹长辈抽烟喝酒成习,而恰恰他们都是很优秀的人。从他的立场来看,大概有理由认为抽烟喝酒不一定有那么坏。之后当他再时不时读到“强迫老鼠戒酒,老鼠脑细胞大量死亡,神经细胞生长率大大下降”“酒吧降低社会犯罪率”“瘾与开心紧密相连”的文章时,大概就会更加相信自己的观点。如果进一步做些调查,看到很多大科学家都嗑药的时候,这个人甚至可以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因为自己的思维到了这里一步步都是有根据的。
其实,结论正不正确已不重要,我想说的是,这个人已经被自己的主观思维骗了。因为在试图得到结果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论据仅仅是根据自己的结论找出来的。如果不仅仅是罗列证据,做个统计的话,那么结果是一个条件概率:“在有利自己观点的信息中,得到顺应自己观点的结果的概率”。这种现象的学名叫“证实偏见”。
几乎人人都逃不过证实偏见,他是我们本身的思维的一部分,如果事事都用批判思维的话,得到观点让自己有满足感的路太长太艰辛。生活中需要思考总结让我们觉得有所收获,继续上路。大部分时候,我们认为得到的结论都是深思熟虑的理性结果。其实左右它们的并不是理性的推理求证,而是:本身的价值观,感觉,谎言,创造性,直觉和“推理”推翻其孪生兄弟的能力。
我们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讲道理。
最新的一期英国科普刊物《新科学家》中,7个不同领域专家给我们讲述了人为什么不讲道理(他们中有神经科学研究者,社会学研究者,艺术家,生物伦理学家,数学研究工作者,哲学家,canterbury教主),即便是那些认为自己思维严谨,事事求根据的人。
我想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周把这7个层面的解释一一翻译出来,让读者更了解我们思维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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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4th, 2008 . by wu min
周日买菜看见长寿面线搞特价,就顺手抓了一包。
中午下面,包装上面写道“新好男人,也该下下厨房”
想把那束面分开,因为有半斤,我只要二两。
然后就开始无穷无尽的分面。
那束面你中有我,互相缠绕,然后再成一股集体打结。
最后散了一桌的面我却连一根都没有分出来。
舍不得用剪刀,总觉得剪了自己的“寿”。
吸一口气,继续分面,腰都酸了,终于分成了两份。
又做了一件繁琐又没有成就感的事。
所以那包长寿面的逻辑是:新好男人一餐必须吃半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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